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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是我,我是青海(鄂圭俊(土族))
2015-11-26 來源:青海作家網 作者:青海作家網

青海是我,我是青海

鄂圭俊(土族)

 

 

鄂圭俊,1942年3月出生于青海西寧。油畫家,一級美術師。中共黨員。土族,擅長油畫、版畫。1960年畢業于青海省文化藝術學校。1960年后在西寧紅旗電影院、西寧文化館工作,1980年在美協青海分會工作,《青海湖》美術編輯。1987年到現在為上海油畫雕塑院一級美術師。重要參展:第六屆全國美展(1984年)、第二屆中國油畫展(1995年)及對日德等國的文化交流展出。并舉辦過個人學術展覽。

 

 


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中的學生也要到工農兵中同吃同住同勞動接受再教育。1959年的隆冬,我還是十五六歲的藝校美術班的學生,學校用卡車把同學們送到湟源縣日月山公社,那時對日月山的印象很遙遠,交通不便、空曠寂寥、人跡罕至,并不是今天交通快捷、游人如織的旅游景點。我們再步行到牧業點,分組兩人住在牧民家的帳房里,一個月的勞動鍛煉中雖然天氣寒冷,夜晚鍋灶中燃著牛糞,地下挖有煨炕,又有房東的關懷,睡在地上并未感到艱苦難熬,更多的是好奇和新鮮。

第一次看到那么廣漠起伏的草原,那么多的羊群和牛群,仰望天空繁星密聚,夜半時分不時傳來狼的嚎叫、藏獒的吠叫混成一片,還有十分恐怖像失去孩子的母親的哭聲般狐貍的叫聲,牧區和草原既陌生又神奇。

有天下了一夜的雪,早上起來,帳房、牛羊和草原白茫茫一片,染著初升陽光的曙紅,草原還有這么美的冬天。記憶中卻有朦朧的詩意。

在我住的帳房附近有一頂又小又破的帳房,住著一位不懂漢話的老奶奶。有天她用手勢召喚讓我到她家里去,她的家除中間鍋灶外,可坐人的地上鋪著破氈爛羊皮,放著一件破皮襖,帳房的周圍裝有牛糞的口袋圍墻旁堆放有十幾只洋芋,只有坐在燃起牛糞的鍋灶旁才感到有些溫暖,灶口烤著幾只黃中帶焦的洋芋。原來她烤了幾只洋芋等我來吃,當我掰開熱氣騰騰的洋芋放到嘴里時,她那慈祥又布滿皺紋讓人感動的笑臉像是欣賞自己心愛的孫子一樣。

我喜歡牧區草原,參加工作后便找點機會去畫寫生。有次我在麥秀林場附近短時逗留間對著一位藏族姑娘畫寫生,她那灼熱的目光直對著我,多情明亮的眼睛告訴我她心中的一切,幾乎會把我的心熔化掉,當年王洛賓在金銀灘遇見卓瑪時也一定遇有這樣的經歷,否則他怎么會寫出“在那遙遠的地方”這樣動人的歌曲。

我有被豪放的藏族漢子有點粗魯但又真誠款待擰著我耳朵灌酒的經歷。也有只有寬銀幕才能表達的詩畫場景。在收割的季節我在海北剛察一片廣漠的原野上驀然看見一個幾乎被陽光曬黑、赤裸著上身的藏族女青年。她從容健美的身段,優美的身姿拿著鐮刀收割油菜,秋天的陽光把天空和大地融在一起,也把最質樸的人與自然交融在一起,那種美是難以用畫筆表達的。

我在貴南的一個牧業點畫了不少人像,引來了整個牧業點的男女老少都來看我的畫,互相指點,這是誰,那是誰,嬉笑的容顏像是我給他們帶來了快樂的節日。沒想到自己的畫會感染這么多人。

有次在祁連的敖包草原上遇見一群娶親的牧民騎在馬上唱著拉伊,簇擁著一位新娘迎面而來,她為我以后的重要作品的創作埋下了種子。

我去過不少牧業點,畫過不少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小孩,我被草原、群山吸引,也不只是入畫的人與自然吸引,在他們家里每到夜晚怕我受寒,讓我睡在臨鍋灶近的地方,還翻箱拿出招待親友的被子和新皮襖蓋在我身上,半夜還起來,帶著睡意的眼睛吹起灶臺中將滅的火焰。

在特殊的年代,我作為四類分子的子女,卻在藏族同胞間享受到了人間的關愛、真情和內心的自由。

四人幫被打倒后,自己有翻身得解放的感覺,也有了寬松的文藝創作環境。但是一個想以藝術為職業的人來說,想得到社會的認可,進入最高的藝術殿堂還必須如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那樣難,何況還未經遇過較高層次專業學習的我來說前途還多么艱難。

但是創作的欲望卻在激勵著我,就以迎娶新娘的那段生活為載體,用了兩個月,使我瘦了幾斤的時間完成了這幅浸注了我對牧區生活的感情的處女作,她就叫《迎新娘》。

這幅畫經過有點曲折和幸運之路后,1982年在北京全國少數民族美術作品展覽中展出。

那年初我專程去北京參加這次展覽,原來是由國內諸多知名專家和權威也參加作品,描繪少數民族的展覽,看展覽的過程只感誠惶誠恐。卻發現自己的畫下面貼著不少紅紙條,疑惑不知啥意思,直到過了春節通知我去北京參加頒獎會時才知這幅畫作獲得了大獎。之后又有許多知名刊物的封面刊登這幅作品。

應該說,我踏進了藝術的殿堂,也是藏族父老兄妹對我的熱誠,又用我的藝術形式表達出對他們的熱誠感染了評委和許多人。

這幅畫展出后即被北京民族文化宮收藏,前年我因出畫冊準備翻拍時,得知他們在國外展出時讓日本的財團或美術館買走了,雖然我對民族文化宮的做法很有意見,又想,如果這件作品仍在異邦傳遞著我的情感,感染著人們,應該欣慰才對。

接著我以土族“六月花兒會”為素材,以對改革開放的憧憬創作了《春的腳步》。這幅作品在第六屆全國美展中獲獎,中國美術館館長、評論家范迪安在一篇評介文章中這樣寫道“這幅作品無論思想性還是藝術性在當時的畫壇都引起強烈共鳴,它被收藏于中國美術館之后,每逢組織反映1980年代的中國藝術展覽,總會再一次特別展示。”

1987年至今,我因家庭的原因調到上海油畫雕塑院從事油畫創作已有二十多年了,但是每隔一年我總會回到故土到牧區看看。在上海的前十年間由于地域文化的變化,作品中雖然對民族風情在創作過程中進行了藝術上的變革和超越,如上海的一位評論家寫到“由此衍化為青海高原雄渾、粗獷、神秘的自然氣韻。與人生悠遠空曠的天地間感覺的生與死、悲與喜的生命意識。”這些作品無論在全國油畫展中展出,或被香港、臺灣的藝術刊物發表,或跟隨上海對外文化交流中在國外展出,它的母體依然魂牽夢縈著青海這片土地。

今年我到海北去旅行。相隔近三十年,海北更加妖嬈多姿,遠處的草場顯現點點的定居點,昔日塵土飛揚、彎曲不平的沙石路已是筆直、寬闊、漂亮的柏油路,嶄新的汽車奔馳在路上穿梭而過,我想當年被迎娶新娘的子女或許正駕駛著汽車或摩托車與我擦肩而過吧。

我的藝術也不能不隨著這個變化的時代而變化,雖然我近來十年間的作品《大自然系列》帶有很多的現代藝術氣息,也有很多藝術上的思索,我乘車面對著窗外時,車窗外閃過的每個畫面、行人、油菜花、草原、大阪山的每一個姿態,以及遠處的群山和美麗的青海湖都是我藝術靈感的來源。

二十年來我去過南方許多名山大川,雖然也很美,但我的感覺如同放大的盆景假山,卻沒有一處能像青海這樣貼近我有觸動心靈的創作靈感。

每當我從上海回到家鄉時,我確實有這么樣的心理狀態,我是這里的一撮土。因為我是青海人,青海是我,我是青海,這樣認為,也許不太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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